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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驰名商标的认定与保护
作者:杨美玲
内容摘要:在如今的品牌竞争时代,品牌已成为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重要基础支撑,也是现代企业成功的一个重要标志。因此企业在市场竞争中要注重对品牌特别是知名品牌的保护。从法律角度来说,就是要加强对商标特别是驰名商标的保护。本文试从驰名商标的含义、认定和法律保护三大方面浅述一下相关的法律规定及看法。
主题词:驰名商标  驰名商标认定  法律保护
由于驰名商标已经成为国际公认的一种无形资产,蕴含着巨大的经济价值和市场潜力,在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中国市场上,争创驰名商标已成为许多企业的共识,但也因此给他们带来不少的困惑。所以有必要了解和掌握一下驰名商标的相关内容及规定。
一、驰名商标的概念和法律特征
对于什么是驰名商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颁布的《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第二条做了明确规定,是指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的商标。这里所说的相关公众包括与使用商标所标示的某类商品或者服务有关的消费者,生产前述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其他经营者以及经销渠道中所涉及的销售者和相关人员等。驰名商标具有如下法律特征:
(一)驰名商标的地域范围限制在“中国”境内。对“中国”的认识,理论界有两种观点:一种认为在全中国,也就是被全国所有省市自治区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另一种认为在中国的某个区域,只要是被中国的某个区域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就足以认定为驰名。究竟是哪种含义,我国的法律、法规均未做出解释。本文认为后一种观点更为合理,理由是它更符合国际公约的精神。
(二)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我们应该注意一点,商标驰名针对的不是所有人,而是相关公众。相关公众是量的要求,广为知晓则是度的要求。何为“相关公众”? 我国《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已做了明确解释。但对“广为知晓”,《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未作解释。按通常理解,“广为知晓”是指该商标在相关公众的范围内广为传播并为大家所熟知。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是我国判断商标是否“驰名”的标准,也是国际上判断商标是否“驰名”的标准。《Trips》协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巴黎公约1967年文本第六条之2,原则上适用于服务。确认某商标是否系驰名商标,应顾及有关公众对其知晓程度,包括在该成员地域内因宣传该商标而使公众知晓的程度。
(三)应享有较高声誉。现代企业竞争激烈,要想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品牌,品牌代表了企业商品或服务质量的优异。一个名牌的培育往往要历经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在此过程中,企业的声誉也一点一滴逐渐深入消费者心目中,表现为其产品在市场上有着较为稳定的顾客群或有一定较为稳定的市场占有率,信誉良好。   
(四)驰名商标并不必然是注册商标。我国 1996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驰名商标认定和管理暂行规定》(以下简称《暂行规定》)给驰名商标的范围限定在注册商标。2003年颁布的《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修改了1996年的《暂行规定》,将驰名商标定位为商标。也就是说,未经注册的商标也可以是驰名商标。
二、驰名商标的认定
(一)驰名商标的认定标准
我国《商标法》第十四条对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的因素作出了规定,即:(1)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2)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3)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4)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5)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人民法院和商标主管机关认定驰名商标时应当严格依照上述标准依法进行,但也不能死搬硬套,必须要求满足所有标准才行。我国《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第十条规定,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认定驰名商标时,应当综合考虑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但不以该商标必须满足该条规定的全部因素为前提。
(二)驰名商标的认定机关及认定方式
2002年国务院颁布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依照商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在商标注册、商标评审过程中产生争议时,有关当事人认为其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可以相应向商标局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认定驰名商标,驳回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商标注册申请或者撤销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商标注册。有关当事人提出申请时,应当提交其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局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其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商标纠纷案件中,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案件的具体情况,可以对涉及的注册商标是否驰名依法作出认定。当事人对曾经被行政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认定的驰名商标请求保护的,对方当事人对涉及的商标驰名不持异议,人民法院不再审查。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审查。所以,我国有权认定驰名商标的应是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和人民法院,其他任何组织不得认定或采取其他变相方式认定驰名商标。
结合上述规定,我国《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第四条也作出了相关规定,当事人认为他人经初步审定并公告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可以依据商标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明其商标驰名的有关材料。当事人认为他人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可以依据商标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并提交证明其商标驰名的有关材料。从以上多个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对驰名商标的认定采取“个案处理,被动认定”方式,即只有在商标权利人人认为其驰名商标受到损害并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时,才可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人民法院提出驰名商标的认定申请。改变了以前《暂行规定》所确定的“以主动认定为主、被动认定为辅”的模式。
三、驰名商标的法律保护
(一)驰名商标的国际保护
驰名商标是一个法律术语,用英文表示为“WEII-KNOWN MARK”。WEII-KNOWN MARK也是《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以下简称《巴黎公约》)使用的词语,可直译为“广为人知的商标”,即驰名商标。《巴黎公约》1967年文本第六条之二对驰名商标作了保护规定,即:(1)商标注册国或使用国主管机关认为一项商标在该国已成为驰名商标,已经成为有权享有本公约利益的人所有,而另一商标构成对此驰名商标的复制、仿造或翻译,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于造成混乱时,本同盟各国应依职权——如本国法律允许——或应有关当事人的请求,拒绝或取消该另一商标的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的主要部分抄袭驰名商标或是导致造成混乱的仿造者,也应适用本条规定。(2)自注册之日起至少5年内,应允许提出取消这种商标的要求。允许提出禁止使用的期限,可由本同盟各成员国规定。(3)对于以不诚实手段取得注册或使用的商标提出取消注册或禁止使用的要求的,不应规定时间限制。我国是《巴黎公约》的成员国,以上规定自然也适用于我国驰名商标的国际保护。此外《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简称Trips协议)等国际公约也对驰名商标作出了相关的保护规定。
(二)驰名商标的国内保护
1、驰名商标的民事保护
我国从1984年加入《巴黎公约》以来就开始了驰名商标的法律保护,国家工商部门直接以《巴黎公约》的有关规定为依据保护一些外国的驰名商标,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防止我国企业驰名商标在境外被恶意抢注,保护驰名商标合法权益问题也逐渐+提上了日程。1993年我国修改了商标法,同年7月修订了商标法实施细则,从正式的法律上规定了对驰名商标的保护问题,但也只是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抢先注册驰名商标的行为加以制止等。 1996年我国颁布了第一部专门调整驰名商标认定和管理的行政规章《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暂行规定》,该规定界定了驰名商标的概念,并对驰名商标的保护首次扩大到非类似产品和服务上。该规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我国的驰名商标的保护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但是该暂行规定中的很多规定,是与国际惯例背道而驰的,在我国加入WTO之后这种弊端更是体现出来。2002年我国先后出台了《商标法实施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加大了驰名商标的保护力度。2003年4月17日,国家工商局又颁布了《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该规定是对《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暂行规定》的一个大的修改,它完善了暂行规定的相关内容,使驰名商标的保护制度更为完善。
(1)对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的保护
    我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而且根据《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认为他人将其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登记,可能欺骗公众或者对公众造成误解的,可以向企业名称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撤销该企业名称登记,企业名称登记主管机关应当依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处理。当然这一规定也同时适用于对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的保护。
(2)对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的保护
根据《商标法》、《商标法实施条例》、《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享有以下权利:①如他人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就相同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在商标注册过程中,未注册驰名商标所有人可以请求商标局驳回他人的注册申请。②如他人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商标评审过程中,未注册驰名商标所有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他人已注册的商标,其权利行使期限为自他人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对他人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时间限制。③他人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注册驰名商标所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行为人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法律责任。④认为他人将其未注册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登记,可能欺骗公众或者对公众造成误解的,未注册驰名商标所有人可以向企业名称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撤销该企业名称登记。
在我国已有多起对未注册商标予以保护的范例,例如近几年来的“小肥羊”之争。2004年11月,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公布了新认定的62件驰名商标。其中,内蒙古小肥羊集团的“小肥羊”以未注册商标的特殊身份跻身中国驰名商标,引起人们的关注。内蒙古小肥羊火锅店自1999年8月开业以来,事业发展迅猛,但商标注册却一波三折,因种种原因未能注册成功。而在此期间,全国各地出现了众多各种字号的“小肥羊” 火锅店,使消费者难辨真假,无所适从。其他人“搭乘”“小肥羊”获取利益,给商标所有人造成极大的损失。而根据新的法律、法规对驰名商标的特殊保护,并没有以商标是否注册作为驰名商标认定的限制条件,最终“小肥羊”被成功认定为驰名商标,有效的保护了自身的合法权益。
2、驰名商标的刑事保护
当前,许多企业为了让自己在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不断加大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力度,因此,给予驰名商标刑事保护也是大势所趋。我国《刑法》第三章第七节“侵犯知识产权罪”中,关于侵犯商标权的犯罪主要有三个罪名:假冒注册商标罪、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及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虽然从内容来看,都不是关于驰名商标的特别规定,但在实践中知名度较低的商标一般不会遭到这些犯罪行为的侵害,遭到侵害的往往是知名度较高的商标,因此,这些规定实际上保护的大多是公众熟知的商标或驰名商标。
2001年4月18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经济犯罪案件追诉标准的规定》(《追诉标准的规定》),在“六十一、假冒注册商标案”的第三项规定了”假冒驰名商标或者人用药品商标的”,在“六十三、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案”的第二项规定了“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驰名商标标识的”。这可能是迄今我国刑事立法中唯一的关于驰名商标的特别规定。但是《追诉标准的规定》在实践中也带来不少的困惑,由于关于驰名商标的上述行为没有规定数量、数额或行为次数的限制,易使他人认为所有关于驰名商标的上述违法行为,不分情节轻重,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2004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施行《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19号]》,该解释降低了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犯罪行为的追诉标准,即无论侵犯注册驰名商标还是侵犯一般注册商标,是否犯罪,均以数额为准,进一步完善了有关驰名商标的刑事保护。
在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中,《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各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建立相应的监督机制,制定相应的监督制约措施,加强对驰名商标认定工作全过程的监督检查。参与驰名商标认定工作的有关人员,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牟取不正当利益,违法办理驰名商标认定有关事项,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些规定虽然不是对驰名商标的直接保护,但也对驰名商标的保护起到了间接促进作用。
 
注释:
[1]《商标理论与实务》白光著   企业管理出版社出版   1999年7月。
[2]《驰名商标认定之我见》梁书文主编  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  1999年1月。
[3]《WTO与知识产权研究》郑成思  《中国法学》2000年第三期。
 
 
作者:杨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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